鸿雁在云鱼在水

第6章 拨云见日(一)

没错,南宫浔就是他的灵音!

若是不是当年中了那一剑,她也不会落下如此难以治愈的病症,每次他看到她发病的时候,都仿佛牵动了他心中最弱的那根神经。这个世上最让他害怕的一件事情,就是灵音出事!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命,但是绝对不能让她受一丝伤害!

他将南宫浔扶起,在她身上找到了个随身携带的药丸,颤抖着给她喂下几颗。

“你以为,主人会放过你们两个么?”黑衣男子轻轻抹去寒冰刃上的血迹,略带邪气的眼停留着萧辰南的脸上,“且看看你的左手的脉象处!”男子的话如风吹云淡,黑巾将他的脸完全蒙住,但是单凭这语气,便知道黑巾下的他是什么样的表情。

萧辰南的右手上满是血迹,目光深邃,只是如他所言低头看了看脉处,借着稀薄的光亮,他隐隐察觉脉相之中的怪异,似乎有一黑点要破皮而出。

他连忙将南宫浔的袖子捋开,在那白皙的手腕处,果然也有一黑点蠢蠢欲动。

“我知道你不怕死,但是她呢?”黑衣男子抱臂而立,看着地上的少女,意味深长。

沉默着的是半蹲在地上的萧辰南,她看着南宫浔憔悴苍白的面容,一阵揪心的痛。然而,下一秒他的剑已经指在了黑衣人的咽喉处,怒吼道:“你们......到底想干什么?”

黑衣男子弹开萧辰南的剑尖,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:“我要的是......”声音微末细微,也只能他们两个人听见。说罢便朗声一笑:“你到时把东西给我,我自会把蛊毒的解药给你!”说罢,黑衣男子看了看南宫浔,便踏风而去。

萧辰南竭力隐藏自己的情绪,长叹一声,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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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有意识的时候,天似乎没有那么暗了,启明星高高挂在了空中。

半睡半醒间,额头上似乎有冰凉的水珠滴下,空气中带着一丝清新和寒意。

南宫浔动了动僵硬的身子,却发现原本茶白色的衫子上染满血迹,刚一起身就发现脖子仿佛快要断了,拼了命也只能够回忆起昨夜的点滴,好像是被人打昏的!可是......身上这些血迹是怎么回事?一转头,才发现萧辰南靠在树边还未醒来。

他的手臂上包着染血的绸布,墨阳剑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斜斜插在了他的手边。

“辰南哥哥.......你快醒醒.......”南宫浔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,再看看萧辰南苍白的脸色,仿佛明白了他是为救自己而伤,顿时泪水就盘旋在眼眶里。

她跟着他们出来,并不是想要给他们添麻烦的,谁知道......自己还是成了累赘。

萧辰南睁开疲倦的眼,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粗略包扎过了,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笑着安慰道:“浔儿别哭,我没事。你呢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南宫浔擦了擦眼眶,听到他问话拼命摇头:“我没事。可......陆师兄呢?”不远处的地上还倒着几具尸体,仿佛是在告诉他们昨晚上并不是梦,她抬头看了看微微亮起的天色,心中一阵担忧,不知道陆师兄现在怎么样了?

“陆师兄武功高强,不会有事的!天刚刚亮,我们去找找!”萧辰南将剑插回剑鞘,四下里看了看,原来后山树林茂密道路崎岖,若是在月黑风高夜中行走非常容易迷路,若是晴天白日寻着路线走,倒是绝对不会迷路了。

地上的杂草有踏过的痕迹,两人循着着这蛛丝马迹而走,滑坡之处竟然发现了陆昭云的佩剑,再往前走去,有白色断帛横在树间随风而荡,看样子应该就是这里了!

“陆师兄......陆师兄......”两人边走便喊。

竖耳细听下,终于在不远处的林木中听到声响,两人走近一看果然是陆昭云。

原来......昨天晚上山坡湿滑,和那白衣女子打斗之间不慎滑入天然石坑中,索性性命无碍,只是伤了脚,怎么也没办法上去。在他们两人协力之下,这才将陆昭云救出。

回想着这几日的事情,越发觉得蹊跷,而这后山上也并能常待之处。陆昭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看着浑身是血的两人,倒也吓了一跳。

“这里不安全,我们回客栈从长计议吧!”萧辰南目色沉了沉,对二人道。

虽然天微微亮起,但是由于昨夜着火的缘故,冷清的县衙门口已经站着几个守卫了,只不过那几个人耸着脑袋,似乎一夜没睡的样子。看着陆昭云三个人匆匆而过,瞌睡连天的几个守卫只顾着打哈欠,全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。

而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,掌柜的倒是被吓得不轻。这几个从外乡来的客人早早的便出去了,可是自己又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——莫不是睡得太死了?

掌柜的看着从面前匆匆的走过的三人,一层疑惑笼罩在心头。

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客栈,又是灾荒又是死了县令.....第一次遇见这么多的怪事,生意真快做下去了!掌柜的招呼着几个人,心中愈加抱怨着天道不公。

三个人的步子越发更显深重,渐渐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处.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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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房间休息着,似乎并没有因为昨夜县衙后院起火而出多少风波。这朱县令本就死的稀奇,尸体也没人敢接近,这一把火倒是将所有的东西烧的干净,也为不少人省掉了麻烦!可对萧辰南几人来说,这却不是好的兆头。

在客栈里休息了一日,第二天一早几人便骑着马准备回洛阳。

到歙县的一路上都是灾民流连,南宫浔把身上能够施舍给他们的东西都送掉了,只可惜自身能力微薄,也就只能够暂时帮帮他们了!看着路上那些孤儿寡母,她心中一阵难过,虽然自小有外公和表姐疼爱,可是父母早亡的她,对于亲情是珍惜和羡慕的很。

因为自小身体不好,外公一直都不允许她出门半步,几个师兄虽然疼爱她,可是也都大有顾忌!而此次偷跑出来的日子,却是她最开心的经历。

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歙县附近,据说这一带有暴民作乱,可在南宫浔看来,这里的生活远比睦州要好多了,至少的城民们不会忙着逃荒,城中更没有那些耀武扬威的官兵。

连续赶了两天的路,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了,三人便找了家客栈歇息一下。

刚坐下身来的他们看了看四周的环境,说来也奇怪,这客栈里居然聚集了不少武林人士,其中居然还有个是陆昭云认识的——此人正是姑苏寒山剑派的门主,叶剑嵩。

陆昭云走过去打过招呼,这才了解了为什么这里有那么多江湖人士了。

最近苗疆巫教势头蠢蠢欲动,武林盟主梁卓风飞鸽传书给各大门派做好准备。近日江湖上又出了个叫做“惊蛰”的江湖杀手组织,还有个神秘人物“千面公子”......寒山剑派的人便来支援这一带的“流沙派”的。

吃过中饭之后,陆昭云似乎和那个寒山剑派的门主在讨论什么,南宫浔倒是没有心思听他们的话,拉着萧辰南悄悄跑出了客栈。

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文化底蕴,这歙县一带有着传统徽式建筑的特点,和洛阳那边的建筑完全是两种风格。南宫浔好奇地跑到东跑到西看着,行人看着街上走着个这么俊俏的公子哥,纷纷侧目相看,反倒是让她不好意思起来了。

倒是萧辰南似乎习惯了她的性格,默默地跟在后面保护她。

突然间,原本热烈的街市瞬间安静了下来,只见城民们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,似乎是在迎接什么人似的。什么人这么大排场啊?南宫浔悄悄地问了问旁边的大叔,才知道原来今日正是义军队伍游街的日子。

萧辰南为了避免出什么事,将准备看热闹的南宫浔带到一旁。

只见前方缓缓走过来一帮整齐的队伍,领头的人穿着寻常人家的粗衣麻布,满脸写满了对官府腐败的愤怒,他手中拿着大刀缓缓走过长街。

而身后的人都以淡蓝色的丝带系在额头上,远远看去似乎都成了一种标志。

这种大场面也是南宫浔生平第一次见到,能跟官府抗衡又得到民心,还真是非常不容易!

身边的老大爷偷偷的告诉他们,今年灾荒非常严重,民不聊生,朝廷虽然有过赈灾但被贪官苛扣,朝中奸臣当道,内忧外患不断。幸亏这义军敢于和官府抗衡,生生的将官粮截了下来发到他们手上,才解救了刻不容缓的灾情。

也正是这个原因,义军才被扣上了暴民作乱的名号。

看着渐渐走远的义军队伍,在老大爷的讲述中,南宫浔和萧辰南心中一阵感触油然而生,这义军真的是为民着想,这才得到了城民们的尊敬。

就在他们两个人准备回去的时候,前方一阵围堵引起了他们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