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章 善药善绣

姜银若想笑,便笑了出来,眼泪却像不受控制的断弦之珠滑落下来。孤松南城蹙眉看着那仿若陷入疯魔的女人,眸子里的躁怒,愈发狠厉的倾泄而出。

北凉的女人……原都是哭起来这么好看。

姜镜心,这一招,你也配?

手指扼上她的颈,一寸寸收紧,眼尾眉梢都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与不屑,“想让孤用大婚之礼娶你?想做我孤松南城的主妃?”

银若苍白着一张脸,“孤松南城,你为何叫我和亲?”

那日小秀说,他向北凉要求和亲是为了折磨她,折磨幼时伤他的姜镜心。

但她知道,不是。

他这样的人,那般孤傲又桀骜不驯,年少时便是一只不入俗的野鹰,又怎么会只为了报复大费周章的娶一个自己讨厌的人?

现在只不过是娶了她,顺便报复折磨,但绝不会为了折磨而娶她。

她想知道,他为何娶她。

孤松南城又笑了,“姜镜心,你问的问题,都不该问。”

她掰着他扼住她的手指,语气微弱,“孤松南城,你、你听好了……若无婚仪,我不嫁,北凉的公主不会做别人的侍奴……有、有本事你就杀了我……”

“碰——”

她被整个人抛了出去。

身后是一扇北凉绣工的澶木屏风,被她撞的整片碎掉,破碎的木梁刺破她的胳膊,手上的伤口又绽裂开,衣衫所及,一片血腥。

痛意从四肢百骸袭来,她几乎要昏厥过去。

孤松南城却仿若没看到她的伤,走到她身边拾起一片破碎的屏风绣面,眸色阴冷,“不嫁?你以为我现在杀不了你,就拿你没办法了吗?”

“北凉皇族女脉,擅药,血解百毒;也擅绣,织物天下无双。姜镜心,你既不愿做我的奴侍,那就做奴婢,做衣服的奴婢。雪儿想念北凉的衣装,我想,这冬瀚皇室没有人比你绣出来的北凉衣裙更讨她喜欢。”

银若低头,她的手,现在怎么可能拿的起绣针……

“给你三日,否则,孤就要……她的命——”

视线所及,是昏厥已久的小秀。

……

听雪宫在后宫最南,是整个宫里最暖和明亮的地方,已是寒冬,那宫院内却一片芬芳,紫苑蝶舞,竟全是北凉春天才生的花种。

姜银若捧着置衣物的托盘走进宫院,视线在触到那大片鲜丽颜色。

有雪飘落,单薄的领口灌进一阵冷风,她缩了下肩膀,仿佛又回到那一个寒冬。

那个抵挡不住丝毫寒风的破庙,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,血迹斑斑的少年,闭着眸子对她说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。

——回到冬瀚,我要你做我的主妃,你若想念这里的衣裳,我让最好的衣匠给你做;你若想念这里的花草,我让最好的花匠给你种;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我只给你一人——

“傻站着干什么呢?快进去!别让主君和雪姑娘等急了——”

身后的宫人不耐烦推了她一下,她从回忆里走出来,带血的手指紧紧扣着拖衣物的托盘,朝听雪宫内殿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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